waittooo

恒星时刻总会来临的啊

【七天试贴】惠右文点梗

想做,于是就做了。

想要开一个点梗的永久帖,但并不确定能否开得起来所以先开个七天试贴,七天之后视情况转成永久帖(也可能直接删了)


喜欢小惠的,喜欢任何一个咒术角色的大家都可以在这里点想看的惠右梗。

凡是我点了喜欢的评论,我都会写。

按我点赞的顺序来,但时间无法保证。


能被多少人看见,会很快沉下去吗,我是否能回应真心实意在评论里点梗的大家呢。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糟糕的事、糟糕的心态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息。开辟一个地方存放自己的喜欢太重要了。

我试着与大家分享拥有这块“土地”的喜悦。


我不是大触,创作也不是上乘。但如果你愿意留下你的任何想法,我很荣幸。


PS:我知道我知道,拖更的我真的屑🆘


【五伏/宿伏】欲望(十七)

* 我流五伏&宿伏,所以OOC几乎是必然的。

今后的角色可能会变得更浑,大概会有肢体疼痛和暴力行为(我很爱他,可我实在是很喜欢惠遭受疼痛,对不起)

总之,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


第十七章,夏油杰


过去这十几年以来,五条悟很少睡得这么沉,他梦见了夏油杰。

在他亲手将咒术界所谓恐怖袭击终结的那一日,对着濒死的挚友他既没有感到抱歉也没有后悔,而是气的半死。他气夏油杰居然没用到死在自己的手上,也气自己居然有能力杀掉夏油杰。

佛袍加身的人被血浸了个透,狐狸般细长的眉眼写尽了神性与超脱,宛若来渡地狱的菩萨在死的尽头停驻。

明明他才是倒下的那一个,可他笑眯起的眼睛却分明说着悟,你看我干的多么巧妙啊。

五条悟简直快气昏过去了,六眼都降成了深蓝色。他冲好友发脾气说自己就是做梦也不会梦见他,赶紧下地狱去吧。

谁知一句赌气的话竟成了真。今日以前五条悟从来没有梦见过夏油杰。

梦里的挚友一身高专的校服,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前倾着身子,眯眼笑得一脸嘲讽:“悟,好久不见,听说你又杀了我一回?不愧是最好的朋友能干出来的事儿。”

“你被夺舍了,废物。”提起这个,五条悟的气又不打一处来,他抬起眼一脸嫌弃地看着眼前的人。

“别对死人太苛刻了嘛,悟。都成为老师了好歹…啊,对不起我忘了,悟可是个会对自己的学生出手的人渣老师呢。”夏油杰笑得很开心,耳垂上黑色的耳钉闪着冷光。

“啧,死人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

五条悟吃瘪的样子让夏油杰捧腹大笑,和二人高专时期拌嘴时的场景毫无分别,尤其他们中的一人看上去活生生就是从那段岁月中走出来的。

“嘛悟,那是个怎样的孩子?伏黑甚尔的孩子我想也不会是个正常人。”兴致勃勃走了两步,夏油杰抱臂托着下巴尝试想象了下。发现五条悟没有反应,他疑惑地转头,“喂,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不会跟你抢好吗。”

五条悟不信任的眼神完全把他逗乐了。

这也怪不得五条悟,他们两人从认识彼此开始,某些方面的口味就惊人的一致。别人还好说,夏油杰的话即便是个死人五条悟也舍不得把伏黑惠的信息分出去。

长发被皮筋随意束起来的男人失笑地摇了摇头,对方不说也罢他摆摆手颇显大度,“这不是完全陷进去了嘛。”

无论过了多久,夏油杰永远是那个能将他的事一语道破的人。

挚友的话让五条悟有些挫败地盘腿坐下,手顶在膝盖上撑着脑袋,他睁着一双蓝眼睛抱怨:

“你走之后我都做好一个人下地狱的准备了,那孩子却没轻没重地追了上来。杰,后辈真是可怕。”

“呜,听上去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夏油杰也席地而坐,收获了好友警告的眼神,他无语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闭嘴。

“可能性。惠的身上我看见了可能性。那是会来到我的身边、陪着我走到即便是你也不曾到达的地方的可能性。杰,我根本舍不得放手。”想到惠,五条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睛亮了,可很快又变得黯淡如同星河在一瞬全数陨落。

“我绑住了他。哪怕预见了他会痛苦,甚至惧怕我。”

五条悟很少以反问的姿态见自己,他才醒悟自六眼真正觉醒以来他孤独得太久了。

五条悟这个人似乎成了世界的缩影,无时无刻不看见茫茫冰原被狂风掀起的洁白雪气混杂着微小的细冰、沙漠中无数轻薄的虫翼埋在沙砾里震颤…这种极致的丰富不知不觉间让他抛下了所有人。

狱门疆合上的那一刻,他甚至在想就这样也不赖。可那个孩子倔强地打开了那扇门,像是黑夜的闪电照亮野外的一切角落。五条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寂寞逼到发了疯。

“所以呢?要收手吗?”夏油杰打了个呵欠,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参与话题,即便从一开始这场谈话的内容就已经显而易见。

要从嗜糖如命的人手中夺走他的糖果,是真的会被杀掉哦。

和不再出声的人对视,夏油杰冷笑了一声,他伸手指了指对方又指向自己总结道:

“人心充满败坏。悟,这点在咱们俩身上就是最好的例子。”

 

睁眼看见惠在怀里睡眼惺忪地盯着自己,五条悟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弓起身子将脑袋埋进少年的怀里准备接着睡。

很少瞧见五条悟赖床赖成这个样子,伏黑惠有点诧异,但还是选择不给面子地说:“能请您放开我吗,我要起床。”

窝在自己怀里的白色脑袋毫无动静,伏黑惠已经放弃了。他闭上眼嘴里还是补了一句“请您有点大人的样子”。

对于这句,五条悟却有了明显的反应。他模模糊糊地反问:“惠眼里大人是什么样的,是忧太那样的吗?”每个字都黏在一起,他真的太困了。

刚闭上的眼蓦得睁开,伏黑惠皱起眉困惑地想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乙骨学长的名字。

“不是所有的大人都像前辈那样可靠。”仔细斟酌了一下,少年慎重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呜哇,惠还真是喜欢忧太呢。”五条悟笑出了声,手臂收紧了使得两人的怀抱贴得更加温热而紧密。一个严丝合缝的亲昵拥抱让他根本不在乎那点言语上的倾向。

“嗯。”

……

五条悟缓缓抬起头,乱糟糟的额发也藏不住眼里的幽蓝。他半拉下眼睑认真地说:“惠最喜欢的忧太最敬重的就是五条老师,所以惠跳过忧太直接喜欢五条老师就好了。”

说完白色脑袋像是电量耗尽又倒了下去,呼吸贴着惠的胸膛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

表情毫无波动地地闭上眼,伏黑惠反省着,其实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五条悟从狱门疆里放出来。

 

僧侣似的黑色长袍裹着层层叠起的白色里衣,一张同老旧的穿着毫不相干的稚嫩的脸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湖面。

里梅想,河流才是黄金吧,在太阳下金光闪闪的。

倏尔察觉到什么,少女睁大了那双紫红色的眼转身单膝下跪,此刻的神色相较于刚才的冷漠要灵动许多。

“宿傩大人。”

来人似乎对少女这套并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当然换做别人就另当别论了。

“这一千年过的还不错?”宿傩打量了一下和自己记忆中几乎毫无变化的少女,银白的短发横亘着玫红色的印记,男人一般的着装连颜色都没改。

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个可悲的咒术师呢。反观现在,挂着鲜红色兜帽的高中生校服,宿傩也不禁莞尔。

“能再次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里梅殷殷望着宿傩走到河边探头心情颇佳地看了看汩汩水流,她收回她关于河流是黄金的想法。

太阳才是宝物,这世上被日光所照之人,何止千万。宿傩皮肤上的红纹遍布,由那副躯壳所折射出来的力量郁郁葱葱的。

“里梅,你知道乙骨忧太吗?”

“是的。在夏油杰恐袭事件中觉醒实力,他在这个时代咒术界很受尊敬或者说重视。”

“哦?”

“实力强大并且个性非常可靠。”

“这就是惠喜欢的前辈?”宿傩垂下眼帘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根本提不起兴致。

“惠?”凭空冒出来的名字让里梅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花了几秒钟时间在大脑中排查了一遍,她脸色不那么好看地吐出一个名字,“伏黑惠?”如果可以,她希望宿傩能给出否定的答案。

但戏剧性仿佛是生活的第一要务似的并不遂她愿,宿傩没有否认。

“关于夏油杰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冷不丁的一问让里梅下意识屏住呼吸。仅一个转念她沉稳地张口,还是选择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她与夏油杰合作,又联手羂索的这些小事,这位大人向来不会在意。

听到了让自己满意的信息,男人勾起嘴角夸了一句“干得不错”,于是踱着步子离开。

留在原地的少女盯着那宽阔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她歪着头呢喃了一声伏黑惠,冬日白雪般的脸上有一道血光从眼里一闪而过。

专门跑一趟问这些问题,可见那位大人是真的很中意他。

 

时光横流,可旧时代的车轮总也转个不停。

加茂的现身,乙骨前辈的为难,一股昏暗的气息穿越那些不曾揭秘的过往向他扑来。伏黑惠深吸一口气,他无法笃定现在他所度过的岁月要比过去被掩埋的更加真实。

“不是禅院吗,那可真好啊。”“惠想知道的话,问我不就好了。”“伏黑同学有没有想过,五条悟当初找到你是为了杀你。”

惠的吐气有些不受控,真实二字让他害怕到不知怎么办才好,却又止不住发笑。

默默无言地打开空空如也的钱包确认了一遍。既然条件不允许,财这条路走不通,他就只能采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来打通黑市的通讯市场了。少年叹了口气。

没错,打通这个词当真生的非常准确。

这已经是第五家地下交易馆。双手插着口袋,抬脚把情报贩摁在墙上,伏黑惠连眼都没眨一下。

可能打得太疯了,少年张口前霎一时顿住了。他表情平淡地挠了挠眉心,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有没有伏黑甚尔这个人的情报。”

闻言,哆哆嗦嗦的小贩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常年吸烟贩毒的污秽环境让他的眼白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这个漂亮的少年居然是来要情报的?他还以为是来寻仇的!进门一句话也不说抬起手臂就揍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其实伏黑惠也不想。但是第一家谈判未果对方笑得色眯眯的说让他用身体来换情报,第二家他刚走进去就有男人的手贴着大腿内侧摸上来,伏黑惠当即冷着眼直接放弃了好好说话。

“不,不就是伏黑甚尔吗。”

“你知道?”本没料到自己这么轻松就能取得线索,这才第五家。伏黑惠脚下一松,他静静站在那儿等着狼狈的小贩开口。

磨磨唧唧地干咳了一会儿,灰溜溜的眼睛贴着少年纤细的腰肢和那张精致的脸打转,脏兮兮的人突然歹念从心生。他想,有求于人的是少年,更何况伏黑甚尔的情报不是谁都敢卖的,那为什么不为自己找点乐子呢。

少年站着耐心地等待,纤长的睫毛衬着翡绿的眼好看极了。正准备张口提条件,对方修长的腿就踩着他的脑袋把人再次摁进墙里。

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方形的小本子画了一个叉,伏黑惠的动作不留余地。

一边越过地上横七竖八被他揍趴的人,一边大步朝门外走去。石柱旁却突然有个人咳嗽着爬起来:“伏黑甚尔的话,你,你只需要找到一个叫孔时雨的人。我,我知道怎么联系他。”

少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草蛇灰线,可总算让他抓住了。

很快,一切都会有个答案,关于他那位老爸,关于五条悟和他。这阵风暴袭来,他所拥有的一切是存活还是凋谢。

一切总会有个答案,不是吗。


tbc.


【五伏/宿伏】欲望(十六)

第十六章,介入


你是否曾在某一个无常的瞬间怀疑自己被某种神秘力量缠上了。

至少现在,伏黑惠无言地怀疑自己的生活铁定是被一种叫做三角关系的诡异力量挟持了。如若不然,从宿傩和加茂,到乙骨学长和五条老师, 他这玄妙的一天该作何解释?

伏黑惠缓慢地呼出一口气。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宿傩和加茂的谈话他不介入也乐得自在,而五条老师这边他却舍不得他为难。

“乙骨学长,其实我…”

“伏黑君的问题,”白衣少年抬起小臂阻止,背对着他连头也没转一下,“我们稍后再聊。现在需要解决的,是五条老师的问题。”

漆黑的双目像是谁的墨盒炸开了,表层浓稠到映着光。乙骨忧太自认不是一个聪明的人,要在这样复杂的场合快速处理好所有事他做不到。所以,只能一个一个来。

“我不懂您对惠到底是过于放心,还是过分纵容。” 始终紧盯着一言不发的五条悟,他道,“我不能看着您重蹈覆辙。”

重蹈覆辙四个字一脱口,空气中生出极薄的咒力如同波纹一般朝自己层层推来,那是五条悟因情绪波动无意识诞生的力量,乙骨忧太都悄无声息顶了回去。

“过去的轮辐还会转回来,您会后悔的。”

是的,如果可以,乙骨忧太再也不想看见那样的五条悟。

 

夏油杰的葬礼上,五条悟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人。

发丝雪白的人踩着轻飘飘的步子来到雕刻的石碑前放下一束花,他屈膝蹲下撑着脑袋,手指贴着碑面若有若无滑了一下。

“嘛杰,最后还是死在我的手上了吧。真逊。”

他笑眯眯的,同样雪白的睫毛笑得发颤遮住了眼,如往常和挚友打趣般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着墓碑骨骼轮廓都立体分明。

看得乙骨忧太的手指也学着五条悟轻轻弹了一下。他隐约觉得以小小的石碑为起点,一条蜿蜒迂回的小路剥离了所有丰富的外部世界向他看不见的未来延伸。五条悟一个人站在上面,不知救赎,亦不知彼世。

终于笑够了,瘦削的身影才堪堪站立起来,乙骨忧太担心地喊了一声五条老师。

高挑的人闻声歪过头来。那是一双蓝到无焦距的眼,正在进行一场毫无慈悲的凝视。

“忧太快看,今天的天空好高啊。”他仰起头,湛蓝的双眼与自然之顶对望如同怀有情调的艺术家,止不住挑眉微笑。

现下,眼前之人的样貌与回忆中几乎分毫不差,不容置疑地行走在自那座小小的墓碑延续至今的困境当中。乙骨忧太眸色一沉,他发过誓,绝不再让自己的老师经历亲手斩杀重要之人这种事。

尤其是这个孩子,可是当初老师力排众议选择收养的。在知道惠是那位无立场疯子先生的儿子时,乙骨忧太也曾不赞同地皱眉。

可那一天五条悟很生气,自乙骨忧太认识他以来头一回见他那么生气。贯通表面的耐心与掩饰性笑容完全耗尽,他干睁着那双蓝到剔透的眼说:“这个孩子是我的。”

最终,连禅院家都妥协了。

可这样的孩子,如今老师却任由他一脚踩进泥泞里,乙骨忧太不理解。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他得确保对方不是过分溺爱或昏了头的纵容才行。

“既不是放心也不是纵容,是试炼。我需要确认惠有能力活下来才行。”

“不该是这样的方式。惠很优秀,已经超出同龄人许多。”

“惠的优秀和有能力活下来是两码事,忧太君。”加上这个称谓,说明五条悟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和伏黑惠之间的相处,什么时候轮到其他人说三道四了。

“与诅咒相伴这种事,必然没有赢家,还将受尽折磨。您是知道的。”

阳光从乙骨忧太的身后照进来,将他头顶的黑发铺成一片橙黄的暖色,在他身上穿出礼服效果的上衣也白到刺眼。颜色的穿透力即便是黑色的眼罩也挡不住。

五条悟难得眯起眼,他停顿了半晌,说得异常认真:

“如果惠倒下了,那么很遗憾惠就不是我要的那个人。就这么简单。”手段、过程他从来不在乎,不如说惠亲手促成的极端环境反倒是实现他的诉求的最佳环境。

……

“您说的太过火了。”

这个回答太过冷漠了。乙骨忧太此刻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对九年的光阴而言,五条悟的话几乎可以说是不留情面的。他甚至有点后悔当着伏黑惠的面问出这个问题了。

担心地回头想看看少年的反应,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都散开了几缕。乙骨忧太的视线在触及那位被他们争论的后辈时,对方的反应却让他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看见受伤难过甚至愤怒的表情。可惠的表情松弛、平淡,他静静凝视着五条悟精神力高度专注,平缓的呼吸昭示着主人听得非常认真。

无言沉默了一段时间,乙骨忧太终于从二人中间让开了。他的动作也引来了黑发少年目光的追随。

“只要伏黑君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他走到伏黑惠身边,伸向脑袋的手在空中迟疑了一会儿转而拍了拍少年的肩。“学会求助吧。”

直到乙骨忧太穿过墙上的大洞消失在室外的阳光里,一直窝在角落看戏的人突然若有所思地感叹了一句‘乙骨学长其实很喜欢伏黑吧。虽然当面叫的是伏黑君,在别人面前叫的都是惠诶’。

话音刚落,虎杖就发现伏黑惠伸手扯了扯衣领,海胆状的发比平日里翘起的弧度明显更大,此时的伏黑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兴。

原来伏黑也会有高兴的时候吗,不是一直气冲冲的啊。虎杖失笑地想,只是受到了前辈的青睐而已啊,这对伏黑而言不是家常便饭吗。

“这就是偶像的力量呀。”粉褐色头发的男孩恶作剧般故意大声说给伏黑惠听,却意外收获了另外两声不悦的“啧”。

一声从自己的脸颊上传来,一声来自凭空消失前的五条悟。

 

列车在铁轨上哐吃哐吃地运行,此时本该被这浓缩了秩序与精准的白色机械体载着火速前行的人却独自立于高塔之上。

一柄被布包裹着的漆黑武士刀贴着他挺立的背,白色的宽大上衣被高空的风大面积地击打发出哗哗的响声。

眨眼的功夫,一只洁白可怖的庞然大物出现,她轻轻缠绕着少年纤细的腰身脑袋搁在他的肩头处呜喑呜喑地发出听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声。而少年却温柔着眉眼侧过头将脸颊轻轻贴在白色怪物坚硬又粗糙的肌肤上,倾听着她的诉说。

“里香也这么觉得吗。那个孩子和五条老师之间有一层他人很难介入的磁场,和夏油前辈的也不太相同。”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白色怪物低频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乙骨听着她的声波在空气中震颤无奈又宠溺地耷拉下眉毛,讨好地回应:“好啦好啦,是我太冲动了。但是里香,五条老师难得像这样失了分寸,我担心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贫嘴显然让白色怪物不太满意,发出更加复杂又频率混乱的声波。

被骂到郁闷,乙骨忧太伸手挠乱了后脑勺的黑发抱歉地笑了笑,声音变得更加轻浅柔和。他说:

“你说的没错。至少,现在的五条老师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

 

乙骨忧太口中的另一位主人公在自己的房间静静坐到了深夜。

说不上哪儿怪,就是这一夜静到让人睡不着觉。穿着松松垮垮黑色睡衣的伏黑惠踌躇了一会儿,发端还滴着水就穿上鞋出门了。

弯月如同一道埋着自发光岩石的的深谷裂缝,使得沉黑的天山开裂,光从破碎的地方照进来。

伏黑惠敲响了五条悟私人住宅的门。还没来得及多敲两下,门就开了,这让伏黑惠堪堪收回了手。对于男孩主动来找他,五条悟挑起一边眉惊讶之余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把人放进来,五条悟伸手揉了揉男孩毛茸茸的脑袋,懒懒散散地拿着睡衣洗漱去了。被留下的人对于自己的行为脸上一红,但还是尽量理直气壮地屈膝背靠着床坐在地板上,随手挑了一本书随意翻看。

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他根本看不进去,坚持了一会儿就放弃地将书摊在自己的腿上,伏黑惠回忆着五条悟下午的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伏黑惠觉得自己的大脑兴许是被下午的阳光扰乱了有些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思考不出个结果。

恍惚间,五条悟已经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松软的毛巾竟比不上白雪浸染的发丝那般洁白。和惠对视一眼,他怔了一下便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来到男孩面前,五条悟默默无言毫不避讳地低着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弯腰向男孩俯过去,睡衣贴着脊背衬出背后突出的椎骨线条。他低声说道,“惠不觉得害怕么?和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一个自私冷血又病态的老师待在一个空间里。”

五条悟贴的很近,近到伏黑惠几乎快被吸进他蓝宝石一般的眼睛里。

深吸了一口气,伏黑惠不出声地笑了。此时的他和五条悟之间比任何时候都要近。在五条悟冷漠的注视下,他伸手捂住了那双蓝色眼睛。

“爱上您,是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做过最艰难的事。”

他不知道终点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这个该死的大人心思伏脉千里,很多时候他连所谓好人与坏人都看不明白又怎么看得懂五条悟。

“能请您抱我吗。”

被握住的时候,伏黑惠抖到不行。现在的状况完全是五条悟连袖子都没卷起来露出哪怕一块额外的皮肤在帮他解决某些难以启齿的问题。

手上的动作如此夸张又出格,脸上却眼也不眨地注视着他。心理快感太过惊人,伏黑惠的眼一翻一翻地快要承受不住。

终于,一阵电流激活了每一处的神经末梢一路爬上头顶,伏黑惠一瞬间张着口窒息。任何声响都在这个夜里被无限放大,他发誓他清楚地听见了他的东西溅在衣服上的声音。只是不知道是谁的衣服,或者两者都是呢。

男孩整个人是被那双有力的手托起腰服务的,所以现在的姿势简直糟糕透了。他根本不敢低头。

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伏黑惠的眼皮跳了一下,揪住五条悟手肘处的袖子,还没从刚才的余韵中缓过来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做得很失败。“需要我帮您吗?”

五条悟干涩的喉咙空咽了一下,他一服被打败的模样把脑袋埋在伏黑惠的颈窝处蹭了蹭说,“我不记得有把惠教成这样。”

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立场说出这句话的人却让伏黑惠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虽然刚才的事已经让他的皮肤都在泛粉。

“那就请您别贴得这么近。”羞耻感让伏黑惠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因为哪怕隔了两层布料也很烫。

“啊,怎么办惠。隔着裤子我也想捅进去。”嘴上程度过量的荤话让男孩的呼吸停了一拍,五条悟却抬起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真的退开了。

“我去解决一下,惠换条衣服睡觉比较好哦。”高大瘦削的身影站起身向卫生间走去抛下了这句话。

才发现连五条悟擦头发的毛巾都遭了殃滑落在他的手边,伏黑惠想死的心都有了。脑子里始终是五条悟那句叹着气说出的荤话,让他很难不去回忆两人曾经有过的那次真正意义上的交付。

五条悟做起来很疯,那双漂亮的手能把他像玩具一样提起来按在那里,力道大到似乎能捣到他的脑子里。腰上的淤青直到第二天早上还看得见,更别提他连站都站不稳的腿。

所以男人刚刚说的话,有那么一刻,伏黑惠毫不怀疑。


tbc.


有话说:怎么办,特别想写乙伏。

还有就是大家如果有什么方便写车子的地方拜托了请安利给我,我真的被搞得没办法。


【五伏/宿伏】欲望(十五)

第十五章,古怪


黑发少年安安静静盘腿坐在那儿,低头盯着手中荡着水光的茶杯一言不发。乖巧,总是很容易成为某些人对伏黑惠的第一评价。

沉默的反应开始让宿傩感到了一丝不快,眯起猩红的眼,颧骨之上怪异的第二双眼瞳也干睁着不掺任何情感。

男人顿觉得有些无趣。

随随便便就被压垮了,不是和其他废物一样了吗。

宿傩撑起脑袋,深邃的面容却没有显露哪怕一丝的不耐烦。他被唤醒以来所有的耐心,都给眼前的少年了。

这可真是怪事,到底哪里吸引他了。

扬起下巴露出立体的骨线,男人的视线赤裸裸地在伏黑惠薄薄的身体上扫个不停。诅咒之王突然古怪地发现相较于去思索这微妙的感受,对面这双翡绿的眼睛始终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的直接感官更让他焦躁。

“我说,伏黑惠,”宿傩咧嘴,笑得不怀好意,“那个男人要杀你的话,你怎么办。” 

是的,他总是能够从容地去折磨人们的心灵。更何况对伏黑惠而言,有些折磨是必要的。

其实宿傩很早便察觉,让伏黑惠掌握领域的关键情绪,是恐惧。可少年连死都不怕,更确切来说,在很多时候甚至主动选择执拗地赴死。可即便是这样的人,为了一个叫五条悟的男人依然开过一次漂亮的领域,也正是那因失去的恐惧扩张的完美领域和被绝望浸透的双瞳让他决定与之签下契约。

伏黑惠越强大,他们之间的契约联系才会越牢固。至于少年其他的一些轻飘飘的感情乃至身体纠葛…

男人无声吐了口气,富有力量感线条的手臂越过桌面,捏住了伏黑惠柔软的双颊将其抬了起来。血红的瞳照进一汪碧绿的清泉,宿傩漫不经心地想,他并不很在意。

“让五条老师动手,我求之不得。”

眼前的男人明显吃惊地顿了一下,伏黑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他抬头碧绿的眼里没有阴郁,尽是哗然畅行的光亮。

‘伏黑同学有没有想过,五条悟当初找到你是为了杀你。’‘你说到时你心心念念的五条老师发现你我的性命相连,他会怎么做?’

他要杀你的话,你怎么办?

啊啊,无非都是想告诉他,他和那个人或将拥有的结局。伏黑惠有些好笑地摇头,他们又怎么会明白。

伸手轻轻握住了宿傩温热的掌心,挣脱了脸上微痛的禁锢。此时的伏黑惠身上尽是承受一切,又粉碎的决心。

多少年了,那个人孑然一身,不带留恋地转身,毫无顾忌地只身前往。

人类最强或也是血肉之躯呢。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难以遏制的私密情感发了酵似的疯狂生长,可到头来那个人的眼里只装得下星光烁烁,任谁也无法抵达。

殒命之时皆为孤身?伏黑惠简直难受地笑出声,柔软的黑发胡乱翘着毫无章法。

想要变得特别,想要被他在意,想得几乎变得魔怔却始终不得其法。如今在不远的未来,那位天上天下唯他独尊的老师终将给他个了断。

这场以舍弃他为抉择的赌注的终点,不令人期待吗。

“不令人期待吗。” 

“小疯子。”

身上妖冶的红纹亮了一度,宿傩眯起眼无声地笑了。眼前的孩子未免让他太过于满意了些。虹膜的猩红色闪着尽显暴虐的生命力。

可惜的是,仅一瞬伏黑惠眼里的狂热被抹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诅咒之王显然还没有看够,那浅薄的一层优秀咒术师外壳下面,覆盖着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于是乎,在伏黑惠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大拇指一直贴着对方的掌心轻握的动作亲昵过头了,不自然地松开手的瞬间宿傩反扣住了他的手腕。骨架细到轻轻松松就能握全。

疑惑地投去目光,伏黑惠抿着唇想最近真是怪事凭生。

他不明白诅咒之王什么时候如此不介意触碰人类了。他也不明白对象是宿傩,自己怎么会敞开心扉。又或许正因对象是诅咒之王,他才敢呢。

怪极了。

正欲张口,第三者的气息骤然降临如同无端刮起的飓风不可忽视地在小小的室内炸开,彰显极端强烈的存在感。

“能请你,离我的学弟远一点吗?”

彬彬有礼的声音在二人身边响起,谦逊柔和的似有清水流淌,同来人降下的霸道而极具攻击性的咒力威压截然不同。

伏黑惠不由惊讶地睁大眼睛。

正准备有所动作,眼角余光处便寒光一闪,紧接着他的腰身和腿窝一紧,身体腾空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单手勾住了那人的脖子。

仅一瞬的功夫,伏黑惠被带至墙角放下。

一个白色的瘦削身体挡在视线前面,宽大的校服在腰间紧束画出挺拔的线条,宛如绅士礼服般纤细优雅。

“两面宿傩,我的学弟承蒙关照了。”

嘴上的礼节周到完美,乙骨俯身摆出杀意凛然的进攻姿态。澎湃浑厚的咒力覆裹于他的周身,量级极度夸张,浓烈到近乎实体化能让人闻到空气中丝丝缕缕的焦味儿。

片刻寂静的室内,碰撞一触即发。

“乙骨学长!”伏黑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来人实在太过意外。

“伏黑君,很抱歉不请自来。”眼下的乌青淡淡的乙骨忧太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隐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怒气。“只是伏黑君身上诅咒的味道夸张到让我无法不在意,才不得已追踪你的气息而来。”

那天在黑市偶遇少年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啊,何止是夸张,简直就是在毫不收敛地宣誓主权,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特级咒术师不赞同地皱眉,对此他坦率地感到生气,生气极了。

始作俑者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卧坐的姿势在桌几前岿然不动,宿傩挑着眉,不以为意地缓缓托起茶杯呷了一口,另一只手微抬,向插在自己眼前反光的武士刀银白的刀刃轻轻弹指。

只听叮的一声,时空都能被极度清脆的声音顷刻穿透。

房间霎时烟尘四起,阳光即刻相拥滚滚的灰褐色粉尘开辟出一条条可视的光路,将整座小屋阴暗朦胧的角落照的透亮。

视力无法捕捉的交手。

伏黑惠嘴角一抽,他僵硬地转头,看了看墙壁上被开的狰狞大洞依旧有粉块在不断掉落,砖砾碎石铺了一地。他想,虎杖大概会气死吧。

虎杖悠仁确实气疯了。气到当下就挣脱束缚强行把身体的掌控权夺了回来。

只见毫无负罪感的诅咒之王啧了一声,蔫然插起袖子一脸无奈却没有丝毫反省。

攀爬在脸颊上的夸张彩绘一点点瓦解隐去,男人卧蚕下方另一双三角的血瞳玩味地撇了一眼站在乙骨身后的黑发少年才堪堪闭上。这次真是让他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虎杖的舌头都在打卷。

“哦呀,这可真是惨烈。”

哀嚎与兴致勃勃的两道声线同时响起,包括乙骨在内的三名少年愣了半晌,见鬼似的看向了另一处声音的来源。

身材比例夸张的白发男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斜坐在室内的高台上,修长的腿懒懒散散地搭在一旁的木椅背上。

坐没坐相,却能轻而易举地吸走所有人的目光。

“听加茂家的说,惠被带走了我才来看看嘛。”五条悟顶着伏黑惠看人渣一般的眼神,象征性地摆摆手毫无诚意地解释道,“才不是来看热闹的呢。”

瞧见伏黑惠眯起眼,五条悟干咳一声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嘛,这不是好好的吗,我还以为惠会被整得破破烂烂的呢。”

身形颀长的男人从高台上轻盈地跳下来,踏着悠闲的步子向校服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发少年走过去。清光抚在伏黑惠又密又长的睫毛上,在他的脸颊上投下一根根细腻的阴影,看着他眼也不眨五条悟勾起嘴角。

在男人接近之际,眼角乌青的白衣少年却往伏黑惠的身前挡了一步。

他静静地抬眼,阻止五条悟靠近的意图不言自明。

这可,真是意外。

上扬的嘴角被扯下几度,五条悟停下脚步极微地歪了一下脑袋。无论对方是谁,阻止他靠近男孩的任何举动总是让他莫名的,恼火。

“忧太好久不见~看起来很健康真是太好了。”压下无名的火气,五条悟扬起另一幅笑意。他总是能把不可显露的部分隐藏的很好。

“您也一样。”乙骨忧太礼貌的颔首,黑色的发丝随动作在空气中摆动。很快就步入正题。

“放任惠同两面宿傩深入接触,是五条老师您的失职。”

语出惊人。虎杖和伏黑惠都震惊地盯着这个当面用敬语指责五条悟的人。紧接着才意识到,学长指出的内容主要责任在自己,伏黑惠脸上一热。

“惠叫的真是亲热,什么时候忧太和惠关系这么好了。”五条悟不由嗤笑一声,对学生直面的指责丝毫不在意。他欲继续动作。

此时的乙骨忧太显然有些不近人情了。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他再次向前小踩了一步。白衣少年站踏在铅灰色的砖瓦堆上,如同立于盾牌上的精致浮雕。

坚定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五条悟终于不再言语。

敏锐地察觉到那个人气息的转变,惠担心地看过去。他知道五条悟生气了。

不仅仅因为眼前此景生气,更是由于乙骨学长的话牵出了别的什么,古旧又复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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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伏/宿伏】欲望(十四)

第十四章,乐事


被充填了大量咒力的弓箭上一秒还夹在指缝间勾出了完美的弧线蓄势待发,下一秒骤然在一股不知名力量的冲击下化作齑粉,哗啦啦地洒落在纯黑的厚重长袍上。

加茂宪纪愣了片刻,才低头搓了搓附着在指尖的灰,时刻高速运转的大脑竟一时半会儿无法理解当下的境况。

怔怔地看着身形健硕的男人亲昵地搭着伏黑惠的肩膀,张扬竖起的粉褐色发丝因为靠的太近和少年的一缕黑发缠在一起。

宿傩懒洋洋地欣赏对面一瞬间的错愕又佯装镇定的反应,直到加茂搓落手指上的余烬后才嗤笑一声。维持着现在的动作,他压低脑袋贴在伏黑惠耳边低声模仿加茂的话:

“结盟的话,伏黑同学不如选我。”

伏黑同学,这个礼貌的称呼在舌尖打了个圈儿,让宿傩有些忍俊不禁。

他低沉慵懒的声音满是调笑,微微上扬的语调浸满了讽刺,穿过甬道撞击在惠的耳膜表面震颤不止。

特别的称呼、亲昵的姿势,与其说是戏弄,更像是年长的情人在旁若无人地调情。

更别提宿傩那猩红的眸直直落在伏黑惠细软的睫毛上。加茂宪纪简直觉得他接下来会在那里落下一个比此番情话更加缠绵的吻。

顷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加茂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饶是他严格接受过御三家的压力训练,也无法在面对意外到来的诅咒之王同自己的谈判对象调情时使自己的表情变得自然。太强人所难了。

男人的动作始终懒懒散散的,他紧接着盘腿在茶几另一侧的空位大大方方地坐下,俨然一副抱臂旁听以供消遣的架势,那张英俊的脸始终似笑非笑没有再施舍哪怕一个正眼给他。

场面一度陷入无法描述的诡异平静。

加茂不情愿地注意到期间宿傩伸手拿走了伏黑惠的杯子,就着杯沿留有淡淡水渍的位置轻轻抿了一口,那是伏黑惠喝过的地方。

而对此,伏黑同学也只是皱了皱眉。

难以置信的冲击性乍递交给密布的神经使得身体一个激灵,加茂面庞两侧被束起的黑发都随之颤了一颤。终于反应过来眼下复杂而直接的画面意味着什么,一直温和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可从来不知道除了五条悟,他还要跟两面宿傩抢人!

这件事上情报部毋庸置疑地集体失职!即便那群废物个个自刎谢罪也无法弥补咒界或将面临的不稳定性灾厄。

两面宿傩看上的不是御三家,而是伏黑惠啊。加茂宪纪只能苦笑。

若说试图分割五条悟和禅院家主伏黑惠是兵临城危而不得已下出的一招险棋,那么试图跟诅咒之王直接对立完全就是找死!

“小子,”宿傩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如同奏者骤然拨动未擦松香的坚涩琴弦以这种方式不耐烦地催促着,“我的时间是要用命来换的。”

所以,快说点有意思的结论吧。

毕竟,来带走伏黑惠的他可是因为这个话头才屈尊降贵地坐在这方寸由人类构筑的牢笼里,一切雕镂花样简直装模作样地令人作呕。

黑袍少年禁闭牙关看起来是不准备将谈话继续下去了。

宿傩冷冷扫了他一眼,伸手去勾伏黑惠松松垮垮的衣领,骨骼分明的手指微蜷,一个指节顺着衣领折痕钩住了里面的薄薄布料。微妙的动作如同在宣誓,他仅需一次简单的曲指便可无可置疑地将伏黑惠勾入他的掌心。

真是够了。

终于在复杂的内心斗争中抬首,加茂宪纪恢复了之前柔和的表情。他觉得世界真是疯的可以。

情绪失控的五条悟和难以预测的诅咒之王比起来,一时也无法辨别究竟谁更恐怖一点。

 “伏黑同学有没有想过,五条悟当初找到你是为了杀你。”二人消失之际,他轻声言道。

两面宿傩终于满意地眯起眼。

即便因空间转移的缘故,最后一个字的音节只入耳一半就被凭空掐断了。

 

周边的场景一瞬间换了个迥乎不同的模样。

这里充斥着干燥且夹着阳光味道的空气,物件极其整洁的堆叠摆放切削了生活固有的琐碎感,解放了大片的空间,使得这间不算大的屋子看上去宽敞、明亮。

不是领域也不是适于格斗的场地,伏黑惠讶异地嗅着室内熟悉的味道。

这是虎杖的家。

两面宿傩轻车熟路地走到隔间打开木柜,取出了一套茶具,择其中大肚曲线的泡茶器皿往里添加了干涩清冽的茶叶。

诅咒之王什么时候也有兴致扮演人类来玩扮家家酒游戏了。

就连认真敛眉向茶壶中灌入冷水的奇怪步骤也像是在印证少年扮家家酒的比喻,贴切极了。

伏黑惠一言不发地看着宿傩完成一系列的动作,最后将朴素的茶杯从桌面缓慢推至自己的面前。

杯停抬眼的细微动作让眼前的诅咒在扮演人类这件事上很成功,惠自顾自地想。至少有那么一瞬间他无法判断这张野性英俊面容属于人类还是诅咒。

“咒力的使用需要负面情绪的催化,基于这个前提,蠢货们总是会在使用力量时将混乱庞杂的负面情绪一股脑端出来。”宿傩伸出食指触碰装有冷水和茶叶的大肚砂壶的壁。

不出一会儿,壶内传来咕噜咕噜液体煮沸的声音,壶盖被大量沁香的水蒸气顶得摇晃起来,撞击壶顶的环状凹陷处乒呤乓啷地响。

“看似小有成效,也注定了人类盛产废物。”

手指依旧从外侧不怕烫似的贴着里面热闹非常的壶壁,宿傩转动了一下手腕,壶盖骤砰的一声脆响冲上了天花板。浓郁的茶香顷刻争先夺后地溢出小小的壶口将二人浸没。

“开领域,正相反,需要稳定输出大量更加凝练的咒力。换言之,做到抑制大量情绪的溢出转而将一种情绪的力量提炼到极致,便掌握了领域。”

这个解释意外地好懂。

伏黑惠听进去了,凝神听得非常专注。完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面宿傩似乎在指导他。

“你好像很在意我的领域。”虽然从前的接触中就隐隐约约能察觉到宿傩对自己开领域的在意程度。但伏黑惠始终无法自负地给这个结论以肯定。

现在,宿傩亲自盖了章。

“自我们的契约受到规则允许成立的那一刻起,伏黑惠,是你亲手成就了将不再受到虎杖悠仁肉体限制的我。”

宿傩笑了,脸颊上妖冶的暗红色图案随扯动的肌肉被拉长,与熠熠闪光的红瞳辉映。

“你越快掌握领域,才越方便你的五条老师来杀我。”

装得再像,也还是露出了本性。

男人的手沿着茶壶的边滑了一圈,不禁喟叹一声。他有些着迷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又似透过他观看着将在未来某一时刻绽放的光景。

“惠,”这是两面宿傩第一次不带姓氏唤他的名字,“你说到时你心心念念的五条老师发现你我的性命相连,他会怎么做?”

男人必须抱歉地自我检讨,他总是忍不住想把事情做的带点戏剧性。

或许是他血液中奔流着诅咒的血缘,把事情搅成这个样子,对他来说简直是无上的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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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伏/宿伏】欲望(十三)

第十三章,意外之客


二人下一秒出现在熟悉的玄关处,木阁透着微香,五条悟没有走进去而是懒散地倚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

伏黑惠奇怪地回头和他对视一眼,疑惑地用眼神询问。

咋巴了一下舌头,五条悟狡黠一笑得意洋洋地说:“惠在我这里买了情报,是不是该支付酬劳~”

他就说怎么那么轻易地把名字透给他!

此刻如果有尾巴简直要翘上天的白发男人显然是忘了,男孩苦苦探寻名字的那个人是死在自己的手上。啊,他才不管,惠刚刚可是扑在自己怀里撒娇了!

面无表情地掏出钱包,伏黑惠捏开暗扣看见空空如也的夹层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黑市的情报交易根本把自己手上的积蓄掏空了。

伏黑惠掏钱包的熟练动作落在眼里,五条悟愣了片刻,才伤心地捂住心口夸张地摇头叹气,英俊的脸上满是愁容。

“原来在惠眼里,五条老师是能轻易用钱来收买的男人吗!惠在外面,到底背着单纯的五条老师做了多少这样的勾当,呜呜。”

声声泣血,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五条悟这张天生即带欺骗性的脸此刻能打动世上除伏黑惠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伏黑惠极力忍耐着动手的冲动。他蓦地抬头瞪了一眼如同在演戏剧的人,连偷偷观察自己的蓝色眼睛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三步做两步拉近二人的距离径直走到白发男人跟前,踮起脚伸手捧起对方的脸。不出意外地看见奸计得逞四个字刻在对方漂亮的眉眼里,毫不避讳,和那天一模一样。

黑发少年不爽地抬眼,骨骼分明的手指贴在五条悟的脸侧,甚至能感知皮肤表层极其微小的绒毛温和地贴着指腹。

“悟先生,”仿着那天暧昧的小插曲,伏黑惠贴上去之前没好气地说,“您的笑快藏不住了。”

一个点到即止的吻显然满足不了五条悟,拉开距离的伏黑惠推了一下眼前的人,试图让对方松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您提供的信息可给不了那么多。”上升的体温开始让脸颊发烫,伏黑惠的呼吸变得不那么平稳。

闻言眼皮快速跳了一下,摘下脸上的墨镜随手扔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五条悟不满地低头再次将距离凑近,没有阻拦物的眼睛直勾勾地回望。

“那惠就再多问一点。”

张口伏黑惠尚来不及出声回应,白发男人又自说自话地快速补了下一句。

“算了,改变主意了。我涨价了。”言罢急不可耐地堵住怀里人微张的唇。

如此矛盾的贴合,粗暴又细致,中途晕晕乎乎的伏黑惠吃痛地闷哼一声才让一直贴在一起的接触短暂分开。

连骨头都缠绵地支不起来了,被吻得腰酥腿软的惠完全记不清二人是怎么从玄关来到大厅,自己又是怎么被压在透明的玻璃茶几上。

停止时间的方法,是亲吻。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用大拇指没轻没重地在少年唇角抹了一下,五条悟向来清澈的眼此刻不是那么的清明。

“弄疼惠了?”

伏黑惠耳朵嗡嗡的,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盯着他那双让人着迷的蓝色眸子迟迟没有回应,嘴也忘了合上。

与少年十指紧扣的手肘骨撑在冰凉的玻璃上压得发白,五条悟眼也不眨看着这样的伏黑惠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堪堪伸手轻轻拖了一下少年的下巴合上了他的嘴。

旖旎的气氛在热气散去的室内分毫不减,五条悟的手臂环过伏黑惠的背部微微用力把躺着的人带起来。

“从现在开始,”他支起膝盖将手臂架在上面撑着脑袋,从容且优雅,“惠想要的东西,主动来要悟先生才给哦。”

死死扯回了自己想把惠弄得破破烂烂的施暴欲,五条悟以为自己完美镇压了体内不满叫嚣的暴动细胞。

然而完全脱离掌控的一幕出现了。

惠伸手勾住了五条悟黑色外套上系着纽扣的绳结,另一只手压住自己额前的黑发使之遮蔽被浸湿的双眼。

嘴边抽动的肌肉扯动柔软的唇瓣,欲言语却未出声,似乎同自己的内里做着某种挣扎。

眨了眨眼,五条悟的呼吸乱了。

失控地不能总是自己,他出神地想。今天看见伏黑惠从乙骨家走出来,哭都哭不出来的样子,他心软了。

他非常清醒地认知,说出伏黑甚尔这个名字只会是个开始。但他还是心软了。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阻止了少年。他伸手探进少年未闭合的齿间在第三颗切齿的位置来回磨,让伏黑惠不得不仰起头被迫张嘴,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惠知道的吧,如果不把惠彻底变成自己的东西,我会介意的不得了。”

在因他的动作而皱着眉的少年乖巧地注视下,五条悟看了一眼惠腹部的位置,危险地眯起眼睛警告。

“所以,不要招惹悟先生比较好哦。”

五条悟露出他那一套标准的笑,他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也会害怕啊。

“您在害怕吗?”挣脱他的手,伏黑惠干咳了一声。

 

接下来几天,五条悟很快被派遣外出执行任务,这让伏黑惠松了一口气。

训练之余,伏黑甚尔这个名字让他的调查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正因为那个称之为父亲的男人的介入,伏黑惠无法放手,他满脑子都是解开当年事件的真相。

不是禅院吗,那可真好啊。

挥之不去的画面几乎化成了甜蜜的梦魇,折磨的他日夜难安又舍不得忘。

就这样心神不宁地参加了京都与东京联合的一级咒术师集会。会议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什么时候结束的,反正就是闹哄哄的。

魂不附体地与众人分别,唯一一次回过神来的片刻是看见虎杖担心的笑,他拍了拍同伴的肩。

前方的转角传来熟悉的咒力的气味,伏黑惠停下了脚步。

那人丝毫不担心自己被察觉,因为他就是来堵人的。

加茂宪纪从另一侧走了出来,脸庞两侧被发绳困住的长发随着主人的动作摆动。他眯着眼笑意浅浮丝毫不着底。

“伏黑同学,我能找你聊聊么。”礼数近乎完美,欠身示意的人抬起头声音柔柔的,“当然,是以御三家家主的身份。”

伏黑惠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对方专门挑五条老师不在的时候出现,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即便是临时住宅,加茂家也讲究的过分了。盘腿坐在地板上,无语地盯着茶桌对面端庄跪坐着的加茂宪纪,伏黑惠挠了挠眉心。

茶水在庭院中蒸煮传来咕噜咕噜撑破水泡的声音,雕花的木几古朴雅致。

“结盟的话,伏黑同学不如选我们。”

同展示出的繁文缛节截然不同,加茂宪纪的话简明直接。

伏黑惠惊讶地挑起一边眉骨,表情有些好笑。他甚至不需要开口,对面的人也该做出解释。为什么我不选对我有恩的五条老师呢?

“啊,是我冒昧了。”加茂宪纪拉弯黑色的长眉抱歉地笑笑,“我的意思是,五条老师可能于伏黑同学个人有恩,于禅院家却不尽然。”

他偏头伸手轻轻扯了扯自己不经意压出褶皱的宽大衣袖。

“御三家,确切来说是整个咒界的平衡全就着五条悟一个人重建,如此现状显然是,嗯…不健康的。”加茂宪纪非常认真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以使其听上去尽量客观。“更何况对本属世仇的禅院家呢。”

伏黑惠眨了眨眼,认真点点头。对此,他不否认。

那个人的实力恐怖如斯,即便是咒力总监部也忌惮不已,甚至不惜以胁迫自己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牵制住那个人。

而禅院与五条是世仇,千年以来在历史的泥沙中翻来覆去的恩怨早就拎不清了。

所以,还有更新鲜的内容吗。

加茂宪纪敏锐地感知到对面的少年有些兴致缺缺,清瘦秀丽的面庞笑意笼起几分却丝毫不恼。

让他说点有意思的东西吧。

“五条老师当初为什么会找到伏黑同学,这点,伏黑同学有想过吗?”

霎时,伏黑惠抬起绿幽幽的眼眸看着他。

有想过吗?怎么可能不想。每一分每一秒都试图弄明白。

此时二人对于这个问题的理解显然处于不太相干的维度,但这并不妨碍二人的正常交谈。

“愿闻其详。”

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加茂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对面的漂亮少年。

“禅院家引以为傲,可抗衡六眼的十种影法术失落百年终得现世。”加茂宪纪睁开自己一直眯起来的双眼,血红交叉的纹理以右眼为中心张开,瑰丽可怖。

“虽然伏黑同学自己不认为。可是,令人艳羡的天赋、失落的术法、传承的血脉,”加茂顿了顿,藏在袖子里的手无意识虚空抓了一把,“健康的体魄和这张脸,伏黑同学,我恐怕没有人不想得到你。”

他和津美纪流落街头、无人问津的时候,怎么没有人这么想。伏黑惠无语又好笑。

十五岁便开了领域,一身漆黑的少年伸手触摸到了立于空中的阁楼,世间大多数人穷其一生苦修也无法企及的高度。加茂盯着伏黑惠这张脸还有相较上一次见面明显浑厚的咒力,他无意识地向一脸莫名其妙的少年伸手。

如果能得到伏黑惠的话,他将成为向世间输送可能性的供应商。

伏黑惠不躲不闪,内心毫无波澜注视着加茂宪纪的手一点一点接近自己。

触碰之际,肩上突然一沉,一股危险而熟悉的咒力气息瞬间萦绕在自己周围。伴随而来的,还有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如果谁都想对你出手,我很难办啊,伏黑惠。”

惊讶地睁大眼睛,伏黑惠看见对面的加茂宪纪立刻陷入警戒状态,三枚反着寒光的箭头直指自己的身边。

一只手腕上缠着一圈红色咒纹的手隔着衣服按压在伏黑惠的小腹上,指甲红到泛黑。

强大的威压让室内两名黑发的少年都喘不过气。

宿傩原先不那么好的心情显然被对面过于警戒的状态取悦了,另一只搭在伏黑惠肩上的手往下压了一下。

他觉得对面用那三根软弱的木头指着自己的少年说的不错,掌握伏黑惠的确让人身心愉悦。

所以,今天就放他一条生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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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伏/宿伏】欲望(十二)

* 正儿八经走剧情了,走了,又好像没走。


第十二章,无名之人


可疑的白发男子,粘人精,告他骚扰法庭定会判自己胜诉。

这是伏黑惠自六岁与五条悟初见就坚定不移得出的结论。而意料之中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直至今日这个评价依然如此受用。

白色的柔软发丝散乱地蹭在颈窝处痒痒的,平日较为宽敞的单人床因为多出一个身材比例高大的人而变得拥挤起来。被当做人形抱枕的黑发少年一脸无奈地盯着天花板映射的青灰色树影。

经斜射的银光映照,树叶的影子郁郁一片随时会从木质顶上飘落下来似的。

耳边可闻非常浅淡的均匀呼吸声,一下又一下的节奏与叶影摇晃的频率近乎一致,好像和婉的夜色悄然入了他的梦。

数不清第几回了,用了飞来横祸——被路边的狗狗凶了心里受到创伤需要惠安慰这样奇怪的理由留宿。

自那一夜激素发了疯般分泌的接触之后,其实五条悟和他再不曾有实际意义上的亲密触碰,确切来说连一个亲吻也没有。但也确实改变了些什么。

简直就是打开了五条悟本就夸张的粘人开关。

但凡不出远门或意外任务,每晚必然带着让人无力吐槽的理由来留宿,或者自己被留宿。黏黏糊糊地腻在一起,耳鬓厮磨的理所应当,让伏黑惠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总之,就是非常头疼。

惠一度黑着脸想说出,我们只是睡了一晚并不代表我们之间有什么,我早就忘了之类的渣男言论。可每当他启齿之际,五条悟便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一双湛蓝的眼睛当即变得湿漉漉的,如同小巷里淋着雨被抛弃的小狗让伏黑惠张不开嘴。

侧过头鼻尖嗅着从五条悟身上传来的同款椰子乳洗发露混杂着酸沁西柚的淡淡香味,伏黑惠的眼皮有些困顿地耷拉一下,缓缓合上了。

明天一定要把五条老师告了才行,这样睡真的很挤。

他迷迷糊糊的思绪在这里断层。

 

再次睁眼,同往昔每一次被和煦的阳光唤醒的清晨又毫无分别。

身旁连一丝生物的热度都察觉不到,这让伏黑惠总于梦与现实交汇之际恍惚地怀疑,五条老师真的来过吗,昨晚的一切是否只是一个梦。

每日常规的个人训练、不时派遣的任务和自己私自展开的调查行动五条悟几乎从不过问。伏黑惠也松了一口气,从一开始不自然的遮掩到现在大大方方各行其道。

最近伏黑惠光顾禅院家主宅的次数,绝对比过去几年在宅子里露面的次数还要多得多。

盘腿坐在层层叠叠的书卷堆中,海胆状的黑色发丝也难免落了青灰。

手上的书边页泛黄透着暗色斑点,书脊中夹着几页参差不齐的撕毁残余,狰狞可怖。合上书,伏黑惠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

连名字,都被抹去了。

他这一辈的禅院几乎被真希学姐屠杀殆尽,近几代可以找到的旁支分家众人也被上面下了铁令,对叛出禅院家的那一人缄口不言。即便伏黑惠搬出家主身份,得到的回复也只是当年之事盘根错节,请家主勿要为难。

伏黑惠看的真真切切,嘴里言着不明真相,眼里闪着藏不住的惊恐。

本以为调查从家族入手便可长驱直入,谁知一开始即陷入了僵局。

无咒力的废物,天与咒缚——关于他那混账老爹唯二的线索。他竟连一个确切的名字尚无法得知。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怕成这样啊。”很早脱离禅院家的真希学姐说只一面之缘的那个男人嘴角有一道菱形的疤痕,伏黑惠茫然地伸手在自己的嘴角竖直摸了一下,喃喃自语,“混账老爸。”

原先以为不过是个贪图一时享乐而买卖亲生儿子的人渣罢了。但普通的人渣可做不到让百年不曾变更的咒术御三家禅院一族如此讳莫如深啊。

除非,他做了连家底殷实的禅院家尚无法承受后果之事。

掏出自己的钱包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伏黑惠站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地下的赏金机构,买卖人口的黑色市场…所有伏黑惠能想到的可能符合把自己儿子卖掉去赌马的人会出现的场所他几乎调查了个遍。

伏黑这两个字却如同石块滚进了往昔的深潭,连带起的微茫水波都被十几年的岁月所吞没殆尽。

“啊,不过十二年前左右吧。发生了一次罕见的动荡,涌进了一批能力惊人的黑市交易者,几大机构被血洗地下链条全部洗牌。”野兽纹身从手臂没进无袖背心又从衣领处爬出来的男人抽着拇指粗的雪茄,笑眯眯地捏着手上的钞票。

所以就是已经无从考究了。伏黑惠无奈挠了挠眉心转身欲走。

“小哥,先别走啊。跟你有眼缘,多送你点消息。”

男人晃着手里厚厚一叠的钞票,手指表面油腻腻的皮脂也印在上面。他亲昵地搭着伏黑惠的肩膀,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伏黑惠这张脸看。

如果不是伏黑惠非常确定他没有接过私人佣兵任务,他几乎要怀疑男人认识他。

“据内部消息透露,当年血洗地下市场的主犯是一名黑色长发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劣质雪茄的碎烟丝掉落在高专校服的肩膀处。

实在称不上是什么有效的信息,伏黑惠依旧径直往前走。

眼见少年不为所动,穿着邋遢的男人有点着急了。他赶忙补了一句,“虽然很少露面,但据说那位少年还有一位年龄相仿的同伴,是,是比较罕见的白发!”

伏黑惠的脚步骤然停住。

惠是我亲手斩杀之人托付给我的存在。脑子里突然回荡起这句话。

“白发?”

发现猎物上钩了,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故作高深地压低声音盯着不堪发苦的雪茄烟味而皱眉的少年,“没错,他…”

“伏黑君?”

刚吐几个字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情报小贩转头恶狠狠地瞪着眼前坏人好事的白衣少年。

“乙骨学长?”显然没想到会在这种人潮拥挤的肮脏交易市场碰见自己最尊敬的前辈,伏黑惠惊讶地眨眨眼。

穿着和海胆头黑发少年一样款式唯有颜色截然不同的上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乙骨忧太露出了一个干净而纯真的笑容。待来人看清楚眼前的境况,伏黑惠敏锐地察觉,学长的笑容变浅了点。

“啊,抱歉。能请你放开我的学弟吗?”

乙骨忧太礼貌地询问,张开小臂向二人走来,笑容依旧温和地维持在脸上。

多年来识人无数的小贩凭直觉松开了手,他也解释不清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少年何来这种让人骨子发寒的压迫感。身体先一步替他做出反应,踉跄地匆忙离去,头也不敢回仿佛身后追及着洪水猛兽。

“还好伏黑君没有卷入什么奇怪的事情。”乙骨的温柔笑意终于在眼里触了底。他伸手拍了拍伏黑惠肩膀上的烟灰即准备离去。

“那个…前辈!”

电光火石之间灵感闪过,伏黑惠着急地叫住了他。

“我有一件无论如何都必须搞清楚的事,希望前辈能帮忙。”乙骨后撤一步斜过身子,好奇地望着过分乖巧地冲自己鞠躬的黑发少年。

“伏黑君不用这么客气。乐意效劳,只要我能帮上忙的话。”

乙骨有些羞涩地扶起伏黑惠,和翡绿色的眸子对视,他好像明白了五条老师为什么特别偏爱眼前的人。

执着又炽热,丢弃盔甲行走于世还任由荆棘缠身,痛苦且无畏。

当真可爱。

 

第一次来到乙骨忧太的私宅,伏黑惠的举手投足都略显僵硬。

这是他唯一尊重且仰慕的前辈,搓了搓发凉的指尖,伏黑惠难得紧张。

乙骨忧太弯腰将温热的麦茶推进他的手心,惊喜地低声道:“茶叶梗立起来了,伏黑君最近会交好运哦。”

闻言低头看了一眼,伏黑惠看见掌心的茶杯中,绿褐色的小叶杆上大下小在水雾中起起伏伏。

伏黑惠的身心都在这样令人安心的氛围中放松下来。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了自己这段时间调查的关于自己那位连名字都无法知晓的父亲的事。

通过对应时间线,他推断那个人和五条老师之间必定存在什么过节,而这些与咒术界的恐怖袭击夏油杰叛乱一事间接相关。

否则的话,时间未免太过凑巧了。

伏黑惠皱着眉举证自己父亲被除名、黑市交易动荡、夏油杰叛乱以及五条悟当初找到自己的时间线关联线索。乙骨忧太是当年唯一深度参与五条悟相关事务的人,伏黑惠坚信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来咨询此事。

乙骨撑着脑袋认真地听着,直到少年阐述完毕才歪着脑袋轻轻问了一句:

“惠能告诉我,为什么事到如今突然想要调查当年之事吗?”

惠愣了一下。乙骨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如果在意的话,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有心去寻找;如果当初不在意的话,为什么又在意了?

“因为…”

一些画面支离破碎地出现在惠的脑子里,干涩地咋舌,他张嘴想要解释又混乱地无法发声,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

“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无法不在意。”

死灭回游的场地。

昏黄的街道小巷中衬着和暖的西风,嘴角有疤的男人将手上反光的利刃利落地插进自己的太阳穴,血涌如注。

他盯着自己笑得轻松,如此欣慰地对自己刚刚自报家门的名字发出感叹。

“不是禅院吗,那可真好啊。”

感喟若厮,紧接着“素未谋面”的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面朝地面狼狈地倒在自己眼前,血淌了一地。

那一刹那,伏黑惠顿觉无限辛酸。心脏被一只不断收紧的手插进血肉死死攥住,仿佛打算将这枚脉动的红色肉块血淋淋地剜出来。

凝视着抿唇敛眉的伏黑惠,乙骨忧太叹了口气。在很大程度上,他一定是选择维护五条老师的,但他不会自负地认为在任何维度上,这些往事他都有插足和选择立场的权利。

“惠的猜想在很大程度上同实际吻合。五条老师和夏油前辈的事本质上,还是在于二人间他人无法介入的纠纷。至于惠的父亲,很抱歉即便是我也不曾接触过。”

被拒绝了啊。

惠笑了笑,很坦然接受了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不过,因为对面坐的是乙骨忧太,他踱来踱去的心难得静默下来。

“前辈,请问什么情况下,人会选择笑着杀掉自己呢?”

乙骨闭上眼静静思索了片刻,才声音温和地答道:

“大概是,想到自己这般死去,会让对方感到安宁的人吧。”

 

一个人走出来,沉西的斜阳在墙瓦地砖之上洒了一层稀薄的金箔,一如黑色短发嘴角有疤的男人将自己逼至巷口又选择自尽的那一天,空荡荡的富丽。

惠把手插进口袋,无声笑了笑。

这个时候路灯已经被点亮,暗淡的灯光暧昧地牵起白天与黑夜的衣衫打了个松散的活结。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伏黑惠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见身材颀长比例夸张的男人靠在路灯下,白色的发丝被吹得凌乱,黑色的圆形墨镜巧妙地隔绝了将去未去的白昼。

惠眯着眼依稀回想起来。原来也是这样一个霞光万道的黄昏,名为父亲的黑发男人没有如期归来,他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咦?惠在哭吗。”

向自己走来的人将金光挡了个严严实实,稀奇地倚身凑近自己的脸。

圆形的墨镜因为男人的动作,沿着高挺的鼻梁小弧度下滑露出半只湛蓝的眼,微光在一片无焦距的蓝里开宴张灯。

伏黑惠难以自控地深吸一口气。

街巷转角在他眼前笑着将刀刃插进自己头颅的男人也好,初见时蹲下来平视小小的自己、永失挚友笑得毫无伤痛的白发男人也好,伏黑惠突然强烈地意识到——生乃一条无尽危路。

而他竟从未如此庆幸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被五条悟按进怀里,惠听见轻飘飘的声音如同轻羽落在自己的发梢:“什么嘛,惠想知道的话直接来问不我就好啦。”

闭上眼伸手回应这个拥抱,伏黑惠用力把脑袋埋在男人的怀里收紧了手臂。

“名字。”

五条悟的睫毛快速颤了一下,他勾起嘴角低头轻轻在少年纤细柔软的发上落下一吻。

“伏黑甚尔。”

“不是禅院吗,那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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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说:下章大爷该上线了。而我,甚至没有底气打宿伏tag了救命。


【五伏/宿伏】欲望(十一)

* 消失的第十章在第九章评论里,各位自取代码。


第十一章,脱轨


第一次从朦胧中苏醒选择了贪恋这一刻的怀抱而非立即离开,在现在的伏黑惠看来恐怕是他长这么大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坐在餐桌前喝粥的伏黑惠如坐针毡,竭力尝试忽视坐在另一侧撑着脑袋全程笑着凝视自己的人。

仿佛自带碎闪的目光几乎粘在他的身上,过于灿烂的笑容昭示了主人心情好的出奇了。至于为什么如此灿烂,伏黑惠的脸上一阵燥热。

饶了我吧。黑发少年认命地闭上眼。

体力透支的身体此刻连稳稳地握住夹在大拇指和食指间的勺子都做不到,每一滴从瓷勺边缘抖洒的粘稠米浆都似乎赤裸裸地暗示二人昨晚何等激烈。

更别提自己抖成这样的此况被另一位当事人分毫不差地看在眼里。

伏黑惠根本没有回望的勇气。他怕看见那双过于剔透的蓝色眼睛殷殷注视这样的自己,也不敢回想这双蓝眼睛在十个小时前是如何被情欲浸透,俨然一副愉悦的吃人模样。

思绪碎了一地依稀折着哪里的光线,让伏黑惠无从捡起。

少年显然是忘了,十分钟前自己走出房门腿上一软被白发男人拦腰捞了一把时是怎样的泰然自若。

“您看够了没有。”伏黑惠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后槽牙狠狠地磨。

五条悟笑了,雪白的发梢顶着空气上卷。他想,惠的脸皮好薄哦,真是可爱的没边。

“脸皮好薄哦。”不自觉轻轻将心里话呢喃出声,五条悟的视线模糊了焦距顺着惠被衣领遮住的脖颈下移。他想得出神,其他地方也好薄哦,一下子就能顶到。

昨夜以前从来认为自己掌握着唯理性才能获得的结果的白发男人濒临失控时,再次哑着声问了一句,可能会杀了惠真的不要紧吗。

后来少年到底做了什么?

让他那么不管不顾地把所有本该顾及的绝对现实都抛到了脑后,如同被魔鬼叮的一下用状似枯槁的手指卡住了从不间断的旋转齿轮。他想不起来了,五条悟的蓝色眸子凝住连眨眼都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亦或一瞬,直到惠疑惑地喊到五条老师,才让他涣散的焦距重新聚集对上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五条悟眨了眨眼,他想起来了,当时惠搂住了他的脖子。

真是,糟糕透了。

“小惠要对我负责才行,以后五条老师嫁不出去了。”白发男人嘟起嘴,漂亮到惑人的脸看上去委屈又清纯,直让人想不顾一切地答应他的请求。

表情狡黠又生动,五条悟藏匿着太阳穴神经一突一突跳动的实感。

他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接下了魔鬼得意的诱饵,少年仅一点点的回应便让他这般忘乎所以、困陷其中。

闻言,伏黑惠嘴角一垮狠狠瞪了他一眼,抬起温热的碗底把粥倒进嘴里合掌说了一声谢谢款待,站起身准备离去。

背对着五条悟,他说:“您通知了我们今天下午聚集有要事交代还记得吗。我先去和虎杖他们汇合,您晚点再去。”

五条悟挑起一边的眉毛,他倒是真把这事儿忘的一干二净了。不过只要伊地知记得就不算忘。

“所以小惠是个不敢负责的男人吗,老师好伤心。”五条悟捂住脸,开始嘤嘤地啜泣,真情实意到旁观者也会为那双水波流转的眼睛动容。

明知他是装的!

伏黑惠还是顿了顿,无声叹了口气才不耐烦地大声回应我知道了!随即加快脚步,逃似的离开了五条悟的视线。很快,门口传来了门框挤压的声音。

虽然背对着自己,他还是清楚看见了少年红红的耳尖,听见了那一刹乱了节奏的呼吸。

“啊,约定时限前应该可以再抱一次的才对。”

中指的指腹无意识沿着食指指甲盖滑动,白发男人面无表情地说着不得了的话,雪白的睫毛如同白雪披顶掩在湛蓝的眼睛上。

食材丰富的米粥依旧在小火闷煮的锅里咕噜咕噜地飘香,香味贴着鼻翼钻进五条悟的鼻腔放肆地诱着饥饿的胃。五条悟懒懒散散地站起来,把火关了,丝毫不领炖煮至最佳时刻的美食的情。

都饿了这么多年了,五条悟没所谓地笑了笑,昨晚刚刚进食过的他当然能忍受现在这小小的饥饿感。

暂时的。

 

河边绿油油的草坪中间陷着一位平躺的少年。

伏黑惠静静地凝望今天尤其高远稀薄的蓝色天空,感受身体丝丝缕缕的肌肉重新被力量填充,被血液铺满。直到身体恢复了机能,才堪堪撑起身体去和二位同级生汇合。

视野里出现了一粉一棕发色的身影,伏黑惠的表情变得柔和。他很清楚地瞧见粉褐色头发的少年看见他时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五条悟不出所料地姗姗来迟,他唰地出现在三人面前时伏黑惠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好一番有的没的无意义寒暄。

“总之就是京都高校一级以上的咒术师过几天会来和我们汇合,讨论一下之后的打算。”

五条悟被释放,咒术界四分五裂的势力党派均不得不重新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做出抉择。而戴着眼罩的当事人显然认为这事微不足道,才会将其说的如同学生做课业交流一般简单。

虎杖目光炯炯,认真地举起手。“提问!对象是一级咒术师,那请问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现在还被死死定在总监部的危险名单上,升级什么的基本与他无缘。

“哎呀,问得好!”老师赞赏地点点头,“经过一番努力,更确切来说多方努力。虎杖同学,你的评级升为1级。嘛,毕竟是我带出来的学生。”

说到“多方努力”时,惠敏锐地察觉到五条悟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

话音刚落,钉崎和虎杖兴奋地击掌,随后五条悟兴奋地加入其中三人两两击掌。黑发少年依旧表情淡淡的,一如往常。

升级意味着被接纳,纵然其中弯弯绕绕的缘由还不太明了,但对于处境尴尬的虎杖悠仁而言无疑是超乎想象的宽容。

突然转身,虎杖笑弯了眼扣住手腕抽出伏黑惠插在口袋里的手,啪的一声与之重重击掌。他满意地想,这样才算庆祝完成!

难得看见伏黑惠掌心通红,迟钝又吃惊的神色,少年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光洁的牙齿,脸上的表情纯粹的如同一望见底的溪水。

而事实是,一丝丝非常细微的违和感让他无法不去在意。

比如,虎杖觉得今天的宿傩似乎有些安静过头了,按照惯例那家伙应该会跳出来讽刺他一顿才对。又比如,伏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平日里基本倚墙站着的人今天自出现便一直坐着。

同翠绿的双眼对视,虎杖的表情单纯到毫无破绽。这让投来探究性目光的伏黑惠隐隐松了口气。

完事后五条悟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前额挥了挥行礼,便如同融进波荡的空气般骤然消失在原地。

消失前还不忘伸手在黑发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

 

消失的人下一秒出现在硝子的医务室门口。

眼底乌青的医生抱臂倚着门框,黑色高跟鞋漂亮的弧度衬显出精致的踝骨。她扬眉盯着眼前的人,丝毫没有放人进来的打算。

“我说过的吧,让人加班是件很失礼的事。”

五条悟笑着摆摆手,完全不当一回事。“只是来讨点擦伤药,硝子不用太紧张~”

转身的风利落地挑起白色大褂的衣摆,硝子叹着气乒乒乓乓翻找着瓶瓶罐罐,她随口问:“所以这回是哪位可爱的宝贝学生挂彩了要你亲自来一趟,嗯?”

“硝子想多了,是自己用啦自己用。”

夹起玻璃瓶的手一顿,向来一脸厌世的医生表情古怪起来,她眯着眼试图从笑眯眯的男人脸上看出端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贵家自古流传的无下限术式好巧不巧被阁下完美继承了。”拿她寻开心?

他五条悟有多少年没有和实体物件零距离接触过了,他受伤?开什么玩笑!

“忘记用了啦,硝子就别多问了。”一把夺过女医生手上的药瓶,比例修长的男人摆了摆手,丝毫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非致命或重伤不依赖反转术式,这几乎是咒术界约定俗成的法则。

纵然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特殊能力,他们也必须时刻铭记自己是身体由血肉构筑的人,与星空灿烂下流泪、锋利刀刃下淌血的芸芸众生毫无分别。

背部抓伤的疼痛袭来竟如此陌生,让五条悟拧起眉。他上一次肉体受损是什么时候来着,对了,是伏黑甚尔徒手击穿了他。

伏黑。这两个字真是自己跨不过去的机缘。

上一次的机缘几乎要了他的命,而这一次的机缘当真要了他的命。

“啊对了,”白发男人脚步顿了顿,仰着头说,“如果惠来找你,请硝子务必不要说些不该说的话哦。”

有些跌落在过去的石子,被轧进土里就好了,完全没有徒手挖出来的必要。

此时的一切因果都在预定的轨道中或显或隐地运转。

五条悟根本没想到,未来某一日,黑发少年会神色淡漠地红了眼眶,声音发抖地在他面前提起天内理子这个名字。

那一日万里无云的黑夜闪着寒光,五条悟一点也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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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说:最近太忙了,现在开始会争取加快更新脚步!


【五伏/宿伏】欲望(九)

第九章,奖励


将昏迷不醒的虎杖扛回宿舍,途中意外碰到了野蔷薇。看上去心情本就不好的野蔷薇瞧见一昏一伤的二人时脸色更臭了。

“我说,五条老师三天两头忙得不着地,你俩也玩消失是吗?”

明明嘴上恶狠狠的,身体却很自然地走过来搀起虎杖的另一只手臂。伏黑惠勾起嘴角,神色柔和了下来。

怎么骂都不解气似的,少女絮絮叨叨了一路关于伏黑单人处理特级咒灵的任务她有多担心,来找虎杖想组队去帮忙又扑了个空,自己不熟东京的地段又迷了路如何如何…

伏黑惠被迫听了全程少女骂骂咧咧,不时还必须在她刻意停顿时点头口头认错。很无奈,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心安,如同怀里被人塞了一团热烘过的棉絮暖洋洋的。

二人将虎杖安置好后,均没有即刻动身离开。

靠坐在床榻边的地板上,野蔷薇的手指在吊着可爱挂坠的手机上打字如飞,而伏黑只是单纯坐在那儿,什么也没想。

“如果伏黑要去找五条老师的话没问题哦,我在这儿虎杖这家伙死不了。”

“什…”伏黑惠有些诧异。

“不是吗。”栗子色发丝的少女依旧头也没抬地打断他,数字屏的光印在眼睛里,“伏黑你啊,每次见五条老师之前都是这个表情嘛。”

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伏黑惠很认真地开始反思自己的不耐烦真的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曲起膝盖趴在上面,野蔷薇终于转过头将视线分给陷入自我反思的少年,她一脸坏笑地指着伏黑惠继续浇油:

“其实~伏黑的内心是非常依赖五条老师的吧。”

“我看的出来呢。”嫌不过瘾似的又补了一句。

黑发少年的表情肉眼可见唰得臭了下来,她相信此刻为了否认这句话就是让伏黑惠去找五条老师单挑他也会一言不发地动手。

少女嘿嘿一笑,谁让这两个家伙要让她担心来着,等着被她教训吧。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狠狠拿捏的伏黑惠则是沉着脸,陷入了更深层的自我反思中,头发上翘得更厉害了完美呈现了主人崎岖的心路历程。

点火成功的人乐不可支。终于选择了放过他,拍着伏黑惠的肩说:“好啦好啦,快去啦,不是要汇报任务的嘛!”

催促着皱眉的伏黑惠消失在视野中,野蔷薇也一直笑个没停,手指勾着发梢打卷儿。

什么嘛,原来伏黑自己真的没有发现啊。

每次见五条老师之前,虽然总是满脸的不耐烦,打电话时挑起眉骨怒道我能揍您吗,可少年每一回都会下意识抬头望天,完全藏不住搁浅在眼底的笑意。

每回这个瞬间,野蔷薇都忍不住感叹伏黑其实意外的好懂。

“呜哇,这是禁断之恋了吧。伏黑这家伙,可真是不得了。”

 

伏黑惠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五条悟的个人私宅,这个承载了其他学生众多奢靡和不可思议幻想的地方。

自上次训练昏迷过后,他将近一个月没见过那个人了。

饶是向来平常心过头的伏黑惠也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让五条老师失望了。不然他想不通,五条悟为什么生气。生气是少年纵然没什么依据,却非常肯定得出的结论。

很快穿过木制长廊,视线越过室内的椅背,伏黑惠很快定位了银白色发丝的男人,翘着腿抱臂靠坐着,比例夸张的身体哪怕是屈着骨骼的坐立姿态也能看出体态的修长。

“五条老…”

靠近伏黑惠便息了声,绿色的眼睛观察到带眼罩的男人胸腔缓慢起伏,呼吸绵长又轻盈。他的老师好像睡着了。

注视着五条悟沉默了片刻,惠迟疑地向他伸出手。

伸手虚虚在五条悟被黑色布料遮盖的双目前抚摸,他隐约能想象白色睫毛的尖端轻轻抵在他的指腹上被软软压弯的触感,微麻的电流自指尖盘旋的指纹一路噼里啪啦爬进了心脏,让他一颗心狂跳不止。

骤然,手指被穿过大拇指及小拇指旁的指缝一把抓住,吓了伏黑惠一跳。

出于惯性身体想要向后跳开,却被对方执拗地握着三个手指的力道带动,惠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立刻眼疾手快地伸出另一只手撑住了椅背。

于是乎,从第三方角度看去,竟是少年前倾身子将男人虚虚禁锢在自己和木椅中间。 

醒了,就说一声啊。伏黑惠又蹙着眉瞪着身下的人,甚至来不及压住刚刚幻想触摸睫毛的触感所挑起的心跳。

片刻的无言对视,五条悟依旧揪着惠的三个手指没有放松。眼罩下端紧紧贴着高挺的鼻梁,也遮不住这张好看到勾人的脸。

这个距离,更方便他看清楚这双绿色的眼睛,或者说欣赏。

“我曾经想,如果惠死了,那么惠就不是我选中的那个人。”他终于开口了,语气那么平淡,如同无风月夜的湖水。

“而,惠也一度让我以为你会死去。”五条悟顿了顿,歪着脑袋像是陷入了回忆,“毕竟,你总是为了这样那样的人试图寻死。正义,慷慨,又廉价。”

伏黑惠就这么一脸平淡地听着这并不好听的评价,一言不发。

“啊,对了,这次的特级咒灵任务是我派给惠的哦。”突然从回忆中抬首,五条悟微扬起下巴盯着眼前的人。

“嘛~因为惠和它的相性很差,我想看看惠能活下来是不是个偶然呢。”

如此一番混账话,根本让人无法想象这是出自自称是教师的人之口。

笑得没心没肺的人试图从少年的绿眼睛里读出哪怕一丝的愤怒,可从始至终这双眼睛都是淡淡的。

“惠不生气吗?”男人隐去了些许笑意。

“为什么生气。”少年面无表情地困惑。

正因为不生气才让他火大。蓦地伸出手揪住了惠后脑勺卷翘的黑发,逼迫其扬起头颅。伏黑惠脖颈间薄薄的肌肉贴着骨架绷直,勾出下颌骨骼漂亮的线条。

五条悟张口冲着他喉结以上连接着头颅的位置啃咬了一口。

尖锐又潮热的撕裂感,伏黑惠不断分泌积压在喉间的口水迟迟不敢下咽。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因脆弱的地方被掌握而无意识恐惧着,不敢轻易动弹。

半分钟的僵持。

终于松口的五条悟看上去心情并没有变好,他躺回去闭上眼,嘴里空做了一次咬合的动作。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狠狠咬穿惠埋着血管与筋肉的脖子。

惠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泛红的牙印,他还以为这个痛感必定流血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五条悟的怒气反而让他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明了。

五条悟嘴上说的话好像总是比做的要无情一些。就比如安排特级任务看他能不能活下来,可事实上那片混沌之地绝不该只存在一个强力咒灵除非有人提前清理过。

又比如调侃禅院家沦为总监部的狗,而他伏黑惠几乎没有接到秘密任务而五条悟本人却总是忙得不着地。

合理类推,伏黑惠的心忍不住雀跃,五条悟曾说的选中自己的原因是自己的生父葬送在对方手中的临终托孤,真的全然如此吗。

脑中开始盘算着每一处细节,少年有些肆无忌惮地伸手,贴着面色不善的五条悟的脸颊勾住了黑色眼罩的边缘向上推。

当蓝宝石一般的眼睛和自己四目相对,伏黑惠的大脑盘旋着咒灵的那一句什么也不是。

当时为什么冲动地拔掉了那个咒灵的舌头来着。

他说自己在五条悟眼中,不过是被收养的弃儿,什么也不是。

骤然涌起的强烈情感将他填满,密不透风的。当时的他何等的不甘心,惠咬了咬下唇。

原来光活着远远不够,放弃死仅仅是个开始。

早在很久以前,对那个人的渴求就从他所谓正义慷慨又廉价的道德准则中将他击垮。他不想殒命孤身,他想要有那个人陪着。

可咒灵也好,五条悟也罢,都笑嘻嘻地说他不完全是被选中的人。因为托孤而选择了他?开什么玩笑!

死死咬到嘴唇沁血,伏黑惠抖着气息说:“我要奖励。”

他杀了特级咒灵,他要糖果。

蓝色的眼睛终于点亮了里面的幽灯,五条悟总算感到了一丝满意。他放轻声音问:“那么告诉我,惠为什么能活下来?”一次两次,为什么终于选择了活。

伏黑惠的脑子里开始充盈着咒灵死前的那一句人疯了就会寻死,循环往复吵的他头疼欲裂。

他深吸一口气,自暴自弃地抬眼:”因为疯了,所以选择活着。”

从他想要寻死,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要贪婪开始,他就已经疯了。正因此,他掌握了嵌合暗翳庭。

十个领域,九个疯子,还有一个十足十的疯子。

五条悟扯起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果真啊,养惠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因为是惠,要多少奖励都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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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伏/宿伏】欲望(八)

* 本章主宿伏,洒了点点五伏砂糖


第八章,一个吻


宿傩的出现对惠来说恰到好处。虽然刚刚才袚除了特级咒灵,但他总觉得浑身汹涌流淌的咒力得不到适当的宣泄。

当然,这宣泄并不包括自己被宿傩击打穿过一层层由混凝土构建的夯实墙壁。

伏黑惠擦了擦咳出的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他极小幅度地弯了弯眼角,化作残影再次向双手插袖的那人俯冲过去。

……

最终,这一次的调伏仪式以伏黑惠又一次被揪着头发丢出去收尾。

过程中,少年应该是断了一根肋骨。不过相较于上一次调伏的平庸表现,这次的表现倒是可圈可点,宿傩打量着勉强支撑着自己的伏黑惠。

“今天就…”“再来一次。”

话音被强行打断,宿傩愣了一下。虽然他并不介意不如说是求之不得,不过这个决定很显然算是冲动了。男人有些嫌弃地看着黑发少年捂着胸腔咳嗽。

不由分说地,暗色的调伏场如水波一般再次铺开缓慢将二人吞噬其中。

宿傩垂在大腿边的手掌下意识张开,指甲泛黑的手指指骨与吊骨之间磨得咔咔作响。

他想,这一次要不要折断少年一只漂亮的手留个纪念呢,腿也行。

仿佛看穿了男人恶趣味的想法,伏黑惠眯起眼,竭力调整呼吸尽量忽视胸腔里叫嚣不已的闷痛。

展开领域时,少年清楚地瞧见健壮的男人默不作声,眼里却尽是正中下怀的惬意,毫不掩饰。

于是乎,在伏黑惠近乎不要命的战斗方式中,宿傩抬脚就着他的胃部把人踹了出去。

伏黑惠剧烈呕咳起来,从气管中吐出的每一口气都辛辣无比,夹着零星的血沫。

就在宿傩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很显然难以承受负伤的身体负荷的少年却抖着气息说再来一次。

“小鬼,过头了。”

疯了吗。身上的咒纹都仿佛在此刻变得更加腥红,宿傩沉下脸来警告。

他觉得他隐约猜到了伏黑惠这么疯是因为谁,此刻诅咒之王只觉得的不爽,不爽到了极点。而至于为什么,他也懒得去想。

伏黑惠却笑了,尽管笑得很狼狈。他艰难地说:“束缚的好处就在这里啊。”

他是咒术师,调伏仪式的主动权在他这里,始终都是。

就这样在宿傩一脸难看的表情中,伏黑惠自顾自开启了第三次调伏。

可黑发少年显然忘记了站在他对面的人是诅咒之王,调伏的过程如何进行主动权始终在对方那里,也可能是已经在打警报的身体麻痹了他的大脑致使判断失误,谁知道呢。

宿傩危险地歪侧了一下脑袋,冷漠地眨眼。

男人思索了一会儿,用近乎折磨的方式应对了这第三次调伏。他得确保伏黑惠在这次之后,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才行。

因为咒术师的身体和精神在一次次堆积的伤害中被击垮,调伏仪式被迫结束。

现场一片诡异的寂静。

沉默了一会儿,宿傩才懒洋洋地向摊在地上的人走过去:“我说过的吧,伏黑惠,失败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同不留情面的言语背道而驰的是,他伸手使用反转术式治好了少年身上将其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伤。

纵然被医治,大脑却依旧保持着肉体告危的惯性,让伏黑惠的身体动弹不得。

男人弯下腰,粉褐色发丝被风托着摆动。他伸手环过少年的背部,穿过腿窝将人拦腰抱起走了两步。下一秒身上的黑色校服就变成了宽大的白色和服,与之同一频率改变的是周遭七零八落的环境。

男人抱着少年一步步走上歪七竖八垒起来的骸骨堆,在顶端坐了下来。

日月经天,江河行地。

于漫长的生命和无趣的世界中,他总该找点乐子,艺术性地处理一些事情来取悦自己,就比如现在。

将咒力打入伏黑惠体内的时候,宿傩愉悦地舒展开斜斜上扬的眉。

少年此刻陷入了被人截断腰肢的死亡错觉,衣服底下三道咒痕顺着皮肤如有了生命般攀爬。

恐惧是人类最简单的情感。而宿傩诱发这种情感的方式是疼痛。

打颤的牙齿和收缩的瞳孔能看出伏黑惠对他深深的恐惧,可是,紧紧贴在自己的怀里、死死抓住自己衣襟的手又分明昭示着少年无意识对他的依赖,竟没有选择逃离。

极度的恐惧和无法控制的依赖,诅咒之王必须坦诚地承认,他很享受。

人这种生物,总是被历史厚重的车轮碾压致死复又新生,周而复始,却总是能带给他一些新的乐趣。宿傩不禁喟叹着。

嘉奖似的,结束后任由惠脱力地靠在自己怀里,感受可贵的宁静。

“为了五条悟,”半晌,宿傩轻蔑地嗤笑一声,舌尖此刻寡淡无味,“可真是个努力的好孩子。”刻意加重了努力两个字。

某个名字的出现如同强劲的引力,将少年此刻零散飘飞的魂魄碎片硬生生拽回了体内。

伏黑惠终于恢复了知觉似的,眼眸动了动。

少年重复了一声:“努力?”

宿傩低头,看见怀里的人显然不赞同地蹙眉,极短的片刻,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向后拉伸的眉骨竟挑起了笑意,一丝光亮极快地从伏黑惠的眼里闪过。

“闹出点动静,”伏黑惠的喉结动了动,“就行了。”

理智与疯狂此刻如同并蒂相生的光辉与阴影同时降临在少年的身上。

原来同自己的交易、追加的愚蠢束缚都不过是为了利用他大闹一场吗。宿傩惊喜地睁大了腥红的眼睛。

闹出点动静来引起那个人的注意,让那个人不得不选择伸手介入。

因为他早已在对方的天平中为自己下好了赌注。

虽然只显露了一点,但伏黑惠彻底打破了宿傩对其好好学生的认知。二人的关系如水面厚厚的藻层被轻轻拨开了一方,从表面的被动承受变成了相互利用。

胆敢利用他来做这种无聊的事。真是活腻了。

本该暴怒的宿傩此刻心情却好透了,眯眼牵扯脸部肌肉而隆起眼底的卧蚕。男人英俊的脸看上去危险又愉悦。

“动静闹得再大点,如何。”

并不打算等他回应,惠的声音就被对方堵在喉咙里。

严格来说,这是伏黑惠这十几年来经历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绵长到几乎让他从缺氧的缠绵中窒息而死。

少年的腰腿有些发软,口腔里快要融化了似的,潮湿的接触让他从脸颊红到了耳根,难以承受地发出闷哼。

诅咒之王的吻技好到过分了。

直到这个荒谬到极致的吻结束,惠依旧张着嘴,没能从那种让人骨头发酥的感觉中缓过神来。

“其实是我,也是可以的吧。”

回过神来的视线同宿傩嘲讽的眼神对上,伏黑惠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交际向来都是各自心怀鬼胎的互相利用,宿傩的行为显然让他们维系契约本就濒临崩溃的平衡更加脆弱。

伏黑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挣脱宿傩的怀抱,跌进交错纵横的白色骨堆中,他皱着眉忍受着某些尖锐的骨头刺破皮肤表层的疼痛。

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周遭的环境突然变成了现世惨遭战斗破坏的建筑,伏黑惠磨了磨牙,才一脸被打败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回头去寻倒在地上、陷入昏睡的虎杖悠仁。

口袋中突然嗡嗡震了震,惠搀着虎杖前进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没来由地心虚,他低头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闭上眼认命地从口袋里掏出屏幕发亮的手机。

来信人是伊地知,伏黑惠松了口气。

“伏黑少爷,您那边怎么样了,需要派人过去支援吗?”

“我很好。”单手打完三个字,大拇指在输入法上顿了顿,继续输入,“五条老师呢?”

经历了如此煎熬的一日,不由回想起那双纳着海洋的蓝色眼睛,伏黑惠的鼻子突然感到一阵酸楚,刺激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五条少爷他,在等您。”


tbc.


有话说:差点把五条老师ntr了,写着写着自己冷汗下来了。

其实本章是想说,小惠才不是任人宰割的好好学生,一个能把放弃自爆说成我不干了的人怎么可能不疯呢~